2016年12月21日 07:10 AM
腾讯:中国“杀手级应用”制造大厂

徐烨(音译)是十分现代的都市“千禧一代”。她在上班途中阅读科学文化类的文章,到了公司听老板吩咐办事,午餐吃的是非政府组织(NGO)管理的一个社区花园生产的有机食物,下班后顺路买手工面包带回家。

她说,按照中国人的标准,她在上海的生活有些“古怪”。但她在一个重要的方面却是再典型不过了:与数亿同胞一样,她每天花很长时间在她智能手机上安装的微信(Weixin)上度过,这是一款非常受欢迎的即时通讯应用。

她的“互联生活”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腾讯(Tencent),这是一家市值高达2250亿美元的互联网公司,它的社交平台已成为中国人生活中的一部分。对于徐烨等许许多多的人而言,腾讯的众多应用和服务为他们提供了工作、玩乐和付款的手段。

一位银行人士表示,它是“社会企业巨擘”:单单一家公司就汇集了中国版的Facebook、WhatsApp、Spotify、Kindle和ApplePay。汇丰银行(HSBC)互联网分析师曾琪(Chi Tsang)表示,腾讯拥有“全球最多的杀手级应用”。微信加上海外版的WeChat总共拥有8.46亿月度活跃用户。

腾讯还有为数众多的大手笔投资,持有中国最大驾乘共享公司滴滴出行(Didi Chuxing)的股份,也参股了多家初创企业。腾讯还涉足人工智能、电动汽车和共享单车领域。腾讯的顶级黑客成功地远程控制了特斯拉(Tesla)的Model S,迫使这家美国汽车制造商推出了一个安全补丁。

“他们先从渠道做起,如今正试图在所有力所能及的业务上实现货币化,”普华永道(PwC)新兴技术业务合伙人李敬思(Scott Likens)表示,“传统企业先弄出产品,然后说‘现在让我们寻找客户吧’,腾讯却相反。”

总部在深圳和腾讯很相称。昔日落后渔村已成为毗邻香港的繁华大都市,1992年,邓小平就是在这里引领当时还被孤立的中国走上了生机勃勃的资本主义道路,如今,这里已成为中国的硅谷。

腾讯有3万余名员工,其中超过一半从事研发工作。目前腾讯最大的市场在本土,但也在海外涉足众多行业,其WeChat支付应用甚至可以在拉斯维加斯的凯撒宫酒店(Caesars Palace)使用。

里昂证券(CLSA)研究分析师梁向奕(Elinor Leung)表示:“到处都在用,美国,欧洲——特别是在华语人群中,因为如果你想要联系中国的生意伙伴或家人,一般都只会用WeChat。”

腾讯和百度、阿里巴巴并称“中国互联网三巨头”(BAT)。但腾讯于2004年6月在香港上市,有别于都在美国上市的两家竞争对手。

腾讯选择香港为上市地受到了赞誉。独立研究公司Radio Free Mobile创始人理查德•温莎(Richard Windsor)表示:“腾讯的公司治理水平好于谷歌(Google)和Facebook。”他指的是腾讯放弃了在美国允许但在香港禁止的双重股权结构。

然而,一位银行人士表示,从战略上来说,腾讯的发展道路与硅谷同行类似。“腾讯的发展有典型的美式风格:(IPO后)头三四年,它什么都没做;(管理层)只是兑现了承诺。”

这种稳扎稳打的做法体现了腾讯创始人马化腾(Pony Ma)的风格,与同宗的阿里巴巴的马云(Jack Ma)不同,马化腾不喜欢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他衣着低调,同事和朋友说这符合他的书呆子形象。

作为科班出身的工程师,45岁的马化腾位列《福布斯》(Forbes)全球富豪榜第46位,净资产为219亿美元。但与奢华的生活方式相比,他更喜欢从事慈善,唯一彰显个人财富的是他在香港的一幢豪宅。

付费内容

1998年,马化腾创办了腾讯,推出即时通讯服务QQ,不是像硅谷公司那样在车库创办,而是在深圳的一个科技园,那里满是销售山寨手机的贩子和个人电脑(PC)维修商。2004年,腾讯涉足网络游戏,如今网游已成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今年第三季度实现销售额182亿元人民币 (合26亿美元),占集团近一半。与本土竞争对手网易(NetEase)不同,腾讯基本上只代理游戏,而不是自己制作。

腾讯的即时通讯服务QQ曾经红遍整个中国,为年轻人所喜爱。

不过今年腾讯加大了在游戏上的赌注,斥资86亿美元购入芬兰游戏开发公司Supercell多数股权,由一个投资者财团负担部分成本,并保持Supercell管理层不变。Supercell出品的游戏包括《部落冲突》(Clash of Clans)。

“他们在游戏领域有着长远眼光,”一位银行人士表示,“它们无疑放眼海外。”他估计,在他们日常考察的交易中,有一半在游戏领域。

腾讯把内容(特别是独家、有版权的内容)放在最重要位置上。它采用“免费增值”模式,免费提供部分内容,对高端内容收费。

汇丰的曾琪表示,这符合“中国用户日益愿意为内容付费的倾向”,中国用户最初不愿付费,宁可选择盗版电影和音乐。

“过去两年中,中国政府一直在打击盗版内容,即便你现在仍可以获得盗版内容,但与百度和其他供应商提供的内容相比,盗版的质量非常糟糕,”他表示,“对于怎么把优质内容放置在付费墙后面,运营商变得更加聪明了。”

拥有NBA中国大陆独家网络播放权的腾讯,对体育业务基础会员每月收费22元人民币,高端会员则收费60元人民币。

另一位银行家补充称,与阿里巴巴一样,腾讯“远不止模仿(西方)”。“他们正在发明和再发明业务模式”。腾讯先推出了微信朋友圈,Facebook才增加Messenger功能和以220亿美元收购WhatsApp。

支付是另一个例子。中国的第三方智能手机在线支付市场让美国市场相形见绌:艾瑞咨询(iResearch)估计,中国这个市场2016年价值15.7万亿元人民币——是eMarketer预测的美国市场2017年625亿美元价值的28倍——到2018年将达到28.5万亿元人民币。

支付市场由支付宝(Alipay)主导,后者由阿里巴巴旗下蚂蚁金服(Ant Financial)运营,占有逾一半的市场份额,但花旗银行(Citibank)数据显示,今年第三季度财付通(Tenpay)以38.3%的份额排名第二。

马化腾今年5月表示,腾讯移动支付日均交易超过5亿笔,在有着发红包传统的中国农历新年期间,逾25亿个虚拟红包通过其平台发出。

腾讯对于从其月度活跃用户数据库获取盈利持谨慎态度。它目前限制每位用户每天最多发一条广告,而不是在朋友圈用广告狂轰滥炸,从而像Facebook那样遭受抵制。

瑞银(UBS)估计,微信朋友圈的广告量与非广告内容的比率大约是1%,而Facebook的这一比例是7%-10%,这让微信有了很大的增长空间。2015年,在线广告占到微信收入的17%。

艾瑞咨询表示,中国移动广告市场在2015年价值900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78%,并预计从2015年到2018年期间复合增长年率达到54%。

然而,对中国互联网三巨头及其全球同行来说,从用户(及其数据库)身上盈利可以带来真正的开辟王朝之钥。

与其他地区一样,中国原生广告日益增长,腾讯正帮助改写数字广告的业务规则。以腾讯制作、欧莱雅(L'Oréal)赞助的娱乐节目《约吧,大明星》(A Date with a Superstar)为例,欧莱雅的化妆品飘浮在屏幕上。广告时代(Ad Age)将这个节目描述为“本质上是一部商业大片”。

其他消费品公司纷纷效仿,展开类似的合作。一位分析师表示:“它们正在吸引以前活跃在电视上、现在拥抱在线广告的大金主。”

并非所有人都看好货币化故事。温莎指出,腾讯各个不同的平台让它更难整合利用它们坐拥的大数据。例如,QQ和微信迄今仍未完全整合。

他说:“我认为腾讯还没有准备好在2017年抓住这个机遇,因此短期内放缓显得不可避免。”

大数据,老大哥

中国互联网三巨头的本土身份具有极大优势:国际竞争对手基本上被排除在外,三巨头的成功至少部分归因于没有面临Facebook、Twitter和谷歌等的竞争。

然而,在社会主义中国拥有本土身份也有不利的一面,极权阴影笼罩着互联网三巨头。

首先是明确的审查制度。腾讯的微信有两套审查制度,在中国境外注册的用户能够比国内注册用户看到更敏感的话语,这有利于其全球的扩张。

更隐秘的审查可能来自中国基于在线行为建立社会信用评级体系的计划。表面看来,这能填补一个明显的空白。贝恩公司(Bain & Co)的金融服务合伙人项安达(Alfred Shang)表示,中国快速但不均衡的发展意味着,估计只有20%-30%的人口被现有的评级体系覆盖。

令人担忧的不只是因为在线记录不佳而无法获得贷款。一些人担心,中国政府去年发布的这份将会到2020年全国推行的计划,旨在使用算法和大数据对公民的“诚实”、“守信”和信誉进行评价。倡导保护隐私的人士表示,最糟糕的情况是该体系的目的可能是为了实施大规模的监控。

一位分析师表示:“我有点担心中国用户是否会反抗,信用评分是一方面,但社会评分似乎有点过头。”

普华永道的李敬思补充称:“我认为这是个危险的倾向。你现在能够获取真正的个人数据。你进入我私人的领域,这的确会引发一些担忧。”

该计划雄心勃勃,观察者们怀疑到2020年是否能够全面推行。到时(或许2020年以后也是),腾讯及其同行收集的大数据会被认真看待:一个关于消费者购物、餐饮、旅游和财富的巨大信息宝藏。

寻找独角兽企业:收购潮让硅谷风投黯然失色

腾讯热衷于缔结交易。Dealogic数据显示,在过去18个月里,腾讯斥资376.5亿美元进行收购,超过了硅谷风险资本集团红杉资本(Sequoia)同期266亿美元的并购额。

腾讯最大规模的并购交易是收购了推出《部落战争》(Clash of Clans)的芬兰游戏集团Supercell。但还有其他一长串较小规模的交易,这基本上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买进中国大型科技集团的股权,另一类是较小的孵化器风格的交易。一位银行家表示:“他们在那里寻找独角兽企业。”

这让它不同于阿里巴巴,后者不太热衷于少数股权。但里昂证券的梁向奕指出,另一点不同是,腾讯在社交网络的基础之上打造商业生态系统,而阿里巴巴已经有了商业生态系统,正在打造社交平台。

腾讯入股的中国科技企业包括现在由优步(Uber)和苹果(Apple)部分持股的叫车服务应用滴滴出行(Didi Chuxing);电商网站京东(JD.com);Craigslist风格的58同城(58.com)以及送餐应用美团点评(Meituan-Dianping)。所有这些网站都接受财付通支付。梁向奕表示:“它们只是把一切东西放在自己的平台上。”

腾讯有银行家担任高层职务,这有助于其投资活动。总裁刘炽平(Martin Lau)和首席战略官詹姆斯•米切尔(James Mitchell)都曾在高盛(Goldman Sachs)工作过。

竞争对手的律师和投行家们对腾讯缔结交易的方法表达了敬意。一位与他们谈判的当事人表示:“没有重新谈判,就没有峰回路转。”

另一人补充称:“他们非常有原则,非常开明,是非常得体的中国人。”

杨缘补充报道

译者/何黎

读者评论
yukiasa 2016-12-22 07:44:13
同辈压力
aliang209 2016-12-21 12:10:19
对腾讯的评价这么高
bhutan 2016-12-21 11:29:24
苹果商店牛毛般的应用为什么偏要用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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