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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刀边缘

革命创伤:亚妮父辈的苦难史

老愚:亚妮父母因革命浪潮相识相爱,但文化大革命让他们备受折磨,最终沦为革命的敌人,过着政治贱民的日子。

在她眼里,他瘦高儒雅,英俊年轻,又说一口南方话。她貌美如花,是工人里文化水平最高的,又要求进步,就被物色为“工人先进分子”。如此一来,两人就开始了革命加爱情的历程。

他借给她两本书:《新民主主义论》和《条条大路通向共产主义》,对其进行革命启蒙。他给先进分子上课,阐述“谁养活了谁”之类的革命道理,“让她看到了一条陌生又充满希望的光明大道”。

他们第一次散步,在江边,“他拉过她的手,然后两人继续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繁星如织,清风拂脸。

青春似火,她进步的步伐愈走愈快。1950年3月,她加入了新民主主义青年团。第二年年底,就被选中参加省总工会干校工人政治理论培训。“对共产党有偏见的母亲”不允,他欣然前去做她父母的工作,很快就做通了。

“这对恋人谈得最多的是未来实现了共产主义的社会美景,何守先讲得最多的也是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道理,希望她入党。”

1952年6月28日,她在延庆寺工人干校礼堂宣誓入党,成为宁波市第一批女共产党员。

她自此步入人生的快车道,从宁波市委组织部干事一直升任市总工会教宣部长。他也迅疾升任市工人干部学校副校长。

1954年,一对革命干部步入婚姻殿堂。

他二十四岁,她二十二岁。多么美好的年华。

琴瑟和谐。除了本职工作,王水花经常会接到一份荣耀的工作——陪帮助宁波建设的苏联专家跳舞。外国专家家眷的名字大都妮来娜去的,他们便给第二个女儿取名“亚妮”。这是人生的华彩乐章。

反右,大跃进,四清,文化大革命,折磨灵魂的运动接踵而至,他们看似幸福的生活戛然而止。天翻地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视自己为革命的孩子、党的孩子的他们,即将被张开大嘴的革命吞噬;疯狂的革命最先毁灭的,正是他们这些天真无邪的孩子。

文革开始后,时任市委党校副校长的何守先,被从上虞的“四清”工作队揪回来,随之打成反革命分子。他不相信自己会被打成反革命,因为其中的的理由太过荒唐,但革命组织认定他是阶级敌人。

首先,因为他的家庭出身,组织怀疑他参加革命的动机。组织从一个跟他一起参加过学校联谊会的人身上“挤出一点材料”(该联谊会被认定有“国民党外围组织”的重大嫌疑),再加上推理分析,得出了一个惊天结论:他履历中的“1948年12月突然出走去参加革命”是极可疑的,因为那时中共已经取得战场主动权,在急转直下的形势下,国民党反动派垂死挣扎,做了一系列应变部署,包括派人混入我军内、党内,相机进行反革命活动,而他就是在这时上山去的,这本身就是问题。他顺理成章地被打成“投机革命,混入革命队伍的阶级异己分子”。

其次,因文贾祸。三年大饥荒时期,有一年他在郊区抗台风,有老农谈抗台经验时说:“台风来了,不要把前后的门窗都关牢,要打开门窗,让风通过,这样房屋不会被刮倒……”他有感而发写了一篇抗台杂记在报上发表。彼时,适逢蒋介石叫嚷反攻大陆,“开门通风”被认定是要“在国民党反攻时门户开放,引敌深入”,作者是“亡我之心不死的现行反革命分子”!随之,造反派又从他的一系列文章里搜集到“恶毒攻击毛主席、反对毛泽东思想、颠覆无产阶级政权”的反动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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