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03月30日 05:51 AM
英国和欧盟必须相互妥协

3月29日,英国政府将自己的退欧意图告知欧盟(EU)。这将是一场悲剧中的一个重大时刻;这将是英国的悲剧,但也将是欧洲的悲剧。用这种方式庆祝欧盟成立60周年,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即便退欧谈判顺利进行,退欧决定也将对英国带来意义重大的后果。在经济方面,这将使英国从此无法以优惠条件进入欧盟这个最大外部市场——欧盟比英国的其他外部市场大得多。在政治方面,这将对英国和爱尔兰内部造成很大压力。在战略方面,这将使英国丧失在欧盟机构中的角色。英国将会变得更贫穷、更分裂、影响力更小。

主张脱欧者(Brexiter)将否认这一切。他们错了。现代贸易中的证据是显而易见的:距离非常重要。将实体商品和服务连接起来的供应链,在短距离内运行效果最好。主张脱欧者依赖的模型忽略了该现实。这也是创建单一市场需要实质性监管协调的原因。监管协调让相对顺畅的跨境贸易成为可能。主张脱欧者也将发现,所有的贸易协议都对国家自主权进行了限制,并且,协议中的市场开放程度越高,对国家自主权的限制就越严格。

主张脱欧者还将了解到,地理是政治的宿命。英国永远不会成为一个非欧洲国家。它将永远受到欧洲大陆事态变化的密切影响。但现在,在面临一个咄咄逼人的俄罗斯、一个漠不关心的美国、一个混乱的中东、一个崛起的中国,以及全球性的气候变化威胁之际,英国将剥夺自己在那个把欧洲大陆组织起来的体系中的发言权。英国不再处于19世纪,而是处在21世纪。与世界隔离将不会带来辉煌——英国将会被孤立。

英国退欧也是欧洲的悲剧。长期以来,英国一直是自由经济和民主政治的旗手。它是欧洲两大军事强国之一。它与英语国家有着密切联系。它具有全球视野。起码到现在为止,它一直是务实的。当初它对什么会有利于欧盟(单一市场和扩员)以及什么会有损于欧盟(单一货币)的判断是正确的。

只有那些不懂历史的人才会梦想,如果把欧盟打散成28个民族国家,那么欧洲将会更加繁荣、稳定、有影响力、民主和自由。民族国家制度已被一再证明是不稳定的。在这种情况下,随着美国的不断自我封闭,欧盟的崩溃可能会导致德国和俄罗斯之间的争霸,或更糟糕的是,它们也许会达成一份有损更弱邻国利益的条约。如果欧盟真能存在下去——正如我所希望——那么德国将占主导地位。德国人不想要这种局面。为什么英国人想要呢?

然而,英国退欧将会变成现实,这是由于戴维•卡梅伦(David Cameron)愚蠢地同意了全民公投,在谈判方面处置不当,并把全民公投本身的条件给弄糟了。将退欧进行到底并无宪法上的必要性;全民公投也没有约束力。但是,退欧在政治上是必需的:不退欧的话,保守党就将四分五裂。

但是,谈判的气氛及结果仍有待确定。我们知道,这将是复杂和困难的。我们知道,退出以及决定新关系细节的流程不会在两年内走完。但我们不知道谈判将以何种方式处理。在欧盟方面,这种情况不像在英国方面那么确定。欧盟方面的优先事项是清楚明了的。

必须达成协议。经济原因最能说明这一点:试图以更优惠的条件进入相对不重要的市场、而在进入最重要的市场时条件严重恶化,这就荒唐了。未能在历史欠款、人员待遇、共同机构、未来贸易安排的本质以及如何过渡方面达成协议,将有损未来关系。英国会是更大的输家:退欧对苏格兰的影响可能会终结联合王国。不过,与欧盟进行一场惨烈的离婚,其影响也将是巨大的。

如果想达成协议,英国作为较弱势的一方,需要作出让步,这将从欠款开始。这么做不仅理智,也是理所应当的。当了40多年的欧盟成员国,英国承担着一些义务。作为一个守信用的文明国家,英国必须履行这些义务。

反过来,这意味着英国首相必须准备好,与那些压根不想要什么协议的人作坚决的斗争。欧盟的谈判立场是通情达理的。英国必须愿意投桃报李。它必须作出让步,确保未来与欧盟建立和谐的合作关系。

特里萨•梅(Theresa May)宣称,“我很清楚对于英国而言,达不成协议要好过达成一份糟糕的协议”。让我们期望她不是真的这么认为吧。无法达成协议对各方来说都是坏事。梅威胁让英国变成一个低税、仅维持最低限度监管的国家——她无权作这样的威胁。这一策略将要带来的内部分歧,会让那些由退欧公投引起的分歧看起来简直小儿科。英国肯定需要达成一项协议,但欧盟也需要。如果协议未能达成,那么这场悲剧的悲惨程度将大大加深。

我不再对避免退欧抱有希望了。这不意味着要欣然接受退欧,更不意味着如何退欧不重要。英国首相必须达成一项协议,尽可能多地保留英国与欧盟的经济、政治和战略联系。历史会以她多大程度上实现这点来对她进行评判的。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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