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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借贷

“辱母杀人案”照进中国高利贷暗角

中国民营企业家向高利贷借款,高利贷与黑帮团伙勾结,警方很少介入非人身伤害的恐吓案件都是典型现象。而于欢案很可能对此造成改变。

当一伙讨债人不断侮辱于欢的母亲时,他无助地看着这群人把母亲的头按进马桶,以及对她进行性侮辱。在警方拒绝干预后,于欢抓起一把刀,猛地刺向这群恶徒,导致一人死亡,三人受伤。

本月,23岁的于欢被山东省一法院以“故意伤害”罪——相当于二级谋杀——判处无期徒刑,该判决引发了中国公众的愤怒。眼下中国债务违约不断增加,一些粗暴的收债手段随之出现。

在经济快速增长时期,中国企业家们严重依赖高息贷款来扩张。现在经过几年的增长放缓和产能过剩,面临违约的高利贷者正转向地方黑帮团伙来收债,其结果可能非常难看。

北京中咨律师事务所(Zhongzi Law Office)破产律师韩传华表示:“如果不还高利贷,你通常就会看到流氓团伙出来骚扰人。这两者之间有种关系。如果高利贷者没有黑社会的某种支持,他们一开始就不敢放贷,因为他们可能没办法收回来。”

官方统计显示,非银行贷款是中国增长最快的信贷形式。其中绝大部分由利率高于官方银行利率的机构贷款组成——例如通过信托产品——但也有部分贷款通过高利贷解决,即以极高利率贷款给个人。

与此同时,企业破产记录也在上升,2016年达到5665起,增长超过50%。私人贷款者在与银行或其他优先债权人竞争时,通常缺乏法律地位来收回贷款,于是他们经常借助黑帮势力从手头窘迫的私人借款者那儿收回款项。

韩传华律师就目前正在处理的一起破产案估计,在其100亿元人民币(合14.5亿美元)未偿贷款中,高利贷约占三分之一。剩余为银行贷款,以及其客户供应链内企业之间的贸易贷款。

高利贷者通常是一些能够积聚资本的个人,他们或是能接近银行或信托贷款,或是传销或者其他“非法集资”的受益者。

西南政法大学(Southwest University of 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教授蔡斐在网上一篇热转文章中表示,这起案件中所有类型的私人贷款都应被视为非法。于欢母亲苏银霞支付的月利息为10%,远高于中国法律规定的合法年息36%的上限。

苏银霞是一名典型的借款人。她在山东聊城经营一个小型刹车片工厂,山东省以民营企业著称。根据庭审笔录,苏银霞于2014年7月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已偿还152万元人民币,但当11名讨债人出现在她工厂时,她仍欠有部分利息。苏银霞家人的律师不予置评。

苏银霞工厂的一名员工叫来了警察,但警方看到没有出现伤人现象后拒绝进行干预。这也是典型的,讨债人知道法律禁止打人,但警方很少介入非人身伤害的恐吓案件。

随着于欢案引发的轩然大波不断高涨,上述现象可能会发生改变。本周北京最高检察院以及聊城市政府都宣布调查这起集合了高利贷、黑帮团伙和地方警察的案件。目前于欢的判决仍在审议中。

译者/何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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