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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银行

中国影子银行风险不容低估

对理财产品的热情基于两条“公理”:中国经济增长将永远持续;政府会为所有投资担保,但这都不可能是真的。

过去十年,影子银行教给了中国一些关于资本主义的重要课程,只除了最重要的一课:失败。

自2007年金融危机以来,中国向国内经济注资逾6000亿美元,以避免陷入低迷。除了正规银行贷款以外,还有从非正规或“影子”经济流入的大量资金。这些贷款通过各种金融机构汇集,包括政府旗下信托机构,投行,小本经营的机构,甚至国有银行。影子金融规模相当于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的近80%,而十年前还不足10%。

在这个影子市场的一处角落,有一位对于普通投资者非常重要的资本主义老师:理财产品。这些金融工具已经膨胀成一个4万亿美元的市场,囊括了从商业地产投资到小企业投资或公司债券等一切事物。

随着理财产品的增长,中国老百姓得以避开赌场般的股票市场,以及银行储蓄存款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回报,他们可以将自己的资金投入到新项目上。

众多银行像在狂欢节上招揽生意的小贩,以高额收益——10%、12%、15%甚至20%——为承诺来兜售各类投资产品。理财产品让崛起的中产阶层,以及渴望从新财富中获得收益的富裕精英阶层纷纷为之痴迷。

但这场美国西部拓荒似的投资狂欢,伴随着对中国经济增长的盲目乐观。在这些投资者眼中,没有一个项目是没价值的。

我见了一位投行女业务员,她不断问我想要什么样的投资回报。我反复询问:这个项目是什么?她的回答是:“我想是南京的一座桥吧。”

事实上,就连中国人自己也普遍怀疑这些贷款中有很多是庞氏骗局,新的资金只是用来偿还之前的贷款。

对理财产品的热情基于两条“公理”。第一,中国的经济增长将永远保持下去;第二,中国政府为所有这些投资担保。这两条都不可能是真的。在经济下行的情况下,谁来支撑这些孤儿投资?

从本质来说,资本主义就是资本有效分配到有利可图的地方,而结果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中国经济的蓬勃发展,加上银行不愿出现违约,防止了投资者遭受损失。这一情况可能会发生改变。

严格来说,银行并不对这些产品负责。理财产品大多属于“表外”业务,银行不会把这些产品计入其贷款账目。合约一旦签订,银行拿到销售佣金,买家踏出了银行大门,银行就对这些贷款概不负责了。

尽管中国央行不甚热心地尝试放慢理财产品的泛滥,中国领导层认可这种日渐积累的个人债务。“家庭的杠杆水平较低,”北京的一位高级监管人员最近告诉我们。政府乐于把债务从政府和企业转移到家庭,因为在其看来,这是消除官方经济的一个难题。

然而,如果发生一个事件,比如房地产价值大幅下跌,引起对中国理财产品市场的信心危机,这场游戏将变得日益困难。如果买家撤离,4万亿美元的信贷突然消失,中国央行会怎么做?那时中国央行是否有能力,或者是否愿意用新的资金填充银行的金库?人脉灵通、雄心勃勃的中国中产阶层在他们的财富一夜间化为乌有后会怎么做?大范围违约会如何影响人们对中国领导层的信念?

就如一块木柴之于森林火灾,任何问题,都会在中国经济领域掀起燎原大火。如果总额如此巨大的信贷撤离,企业、银行、甚至地方政府都将面临巨大的财政危机。许多地方政府依赖通过理财产品从家庭融资,以支持其青睐的项目,这些项目帮助支撑房地产市场,拉高卖地收入,后者是地方政府的主要收入来源。一些规模较小的地区性银行也已经开始利用理财产品来增加资产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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